柳万松拍灰的动作突然停下，「妖怪化形？」

    「我说笑的，这世间哪里有妖怪，若是有妖怪，那怎么就只出了他一个！」希子笑道。

    「妖怪化形不知道真假，但是即便是妖怪，那他也总是会有父母亲眷，若不是妖怪，那更是有父母亲眷！」

    「他父母是谁？从何而来？」柳万松脑中仿佛天光初亮，有了头绪。

    希子瞧他说得认真，忙道：「少爷是想去找人查他父母亲眷？可是当初不是没找过，无处可寻啊！」

    柳万松抓住脑中那一点思绪，「确实当时找过，没找到，可是，如今，不是有天子吗？他若是派人去寻，总归有一点消息！」

    「他也是去找过，这个我知晓，不过当时只是为了了解他的来历，如今——」

    「万一，传出是你提出——国师总归会戒备。」希子提醒道。

    「这个，总会有办法……一会儿传个消息给妹妹，让她找人演出戏，这场戏得演好了，不仅连累不到我们身上半分，也许还会有意外之喜！」柳万松偏了头看着希子，「事情，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担心。」

    希子笑笑，神色轻松，「我担心什么，一把老骨头了，还担心个什么劲！」

    「你可不老，面老心不老！我是心老面不老！哈哈哈哈，你先休息吧，陪你孙孙多说些话，那皮孩子到了这边京都倒是寡言少语了些。」

    希子点了点头，「怕是离了旧地儿，到了这里，不习惯，不过，小孩子，多待些日子就好了，我先下去了，少爷你若是找我，就在院后，喊一声就好。」

    「嗯。」

    皇宫

    「娘娘，皇上一刻钟之后就到后花园。」

    「知道了，人都齐了吗？」

    「齐了，早就到了！」

    「让她们开始吧。」

    「是。」

    后花园

    「这人和妖是没有太大区别的！」一个宫女清脆的声音像是莺啼。

    「才没有，人是血肉之躯，妖呢？妖可是容颜不老，寿命极长！」另一个宫女反驳道，声音越高，仿佛是要压过去一头

    「可是人和妖都是爹娘生养，只是一个寿数不同罢了，可最后还是会死啊，就跟那鸡鸭鱼鸟一样，寿数终结的时间不同罢了！」

    「可是妖可以吸人精气，靠这些精气就能延长寿数啊！还有，那些妖啊，惯是会化形成英俊少男少女与人族谈一场风花雪月，后来又为了人类挚爱而与之携手共同隐退……」

    「哎呀！羞不羞，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胡说八道！快——」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浑厚的男声响起，和宫中宦官们极为不同。

    这是皇宫内院，侍卫更是不可随意进入。

    那只能是——皇上！

    这声喊，直叫那两个搬弄口舌的丫头噤了声。

    窸窸窣窣，慌忙跑出来跪地行礼。

    「问你们话呢？刚刚在说什么？」另一声喝道，是皇上身边的从侍。

    「皇上饶命，奴婢二人只是看了些脏书，在这里胡说八道！」

    「请皇上恕罪！」

    「朕并无怪罪，只是刚刚你们谈的什么？什么人？什么妖的？」

    跪倒在地的两人浑身轻轻抖了一下，不敢出声回复。

    几息之后，一人诺诺答道：「上次出宫采买，得了一本奇闻异事的书籍，奴婢认识几个字，就买了。」

    「里面多是些妖魔鬼怪神仙佛陀之类的故事，只当打发时间……奴婢知罪，不该在宫廷之内谈论这些……皇上恕罪……」

    「哦？奇闻异事的书？

朕可从未听闻过，今日倒是长了见识，你去将你看的书拿来！」天子一言，如钟长鸣。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浑身又是一抖，「是，奴婢遵旨。」说完颤颤巍巍站起身跑向自己住处。

    另一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变了呼吸，惹得天子不快。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妖关于神仙佛陀的故事吗？」声音带着些询问，像是真的求人解惑。

    「奴……奴婢不知……这些传闻都是爷爷那辈儿口口相传下来，也不过几个故事，听个稀奇，其他的，奴婢不知……」

    「哦，不知，那不知的话，你还留下干嘛？」

    「奴婢……奴婢先退下……」小宫女声音都快抖得听不大清楚。

    「那你还留下干嘛？那就——」天子恍若平常，语气更是轻松，「来人，将她打杀了！」字字带血。

    小宫女肝胆俱裂，惊惶不已，「皇上饶命，奴婢知罪，求皇上饶命——」

    剩余的话被布巾堵住，化成嗓间的哀鸣……

    不过一个宫女罢了，昨日有死的，今日也有，但是——总有新的补上！

    众人性命，在这深宫之中，已经不属于自己。

    只要上位者一句话，下一刻就能从这世上消失！

    权力，果真令人着迷！

    寿数——更是！

    等的时间太长了！天子有些不耐烦。

    「她去了多久了？」

    「回陛下，一刻钟有余。」

    「那一会儿就先割她十片肉，再处以绞刑！」

    「奴，遵旨！」

    花园中各种奇珍斗艳，蜂蝶点点，一派安适。

    「还有吗？」天子坐在亭子里，手中托着一本线织背脊的旧书，随意翻翻，眼微眯，「这书可真是有趣极了！」

    语气不像是看到有趣书籍的开心，倒像是看着花园中毫无新意的花，随意平静的点评。

    「奴婢学识浅薄，只认识零星的字，这本书里面还画了不少图，所以才买了瞧瞧，打发时间罢了，奴婢知罪！」小宫女跪坐在地，头死死抵在地上，闷闷的祈求声接连不断。

    「那你还知道什么呢？还有看过其他的书吗？还有什么你父辈之上传下来的奇闻故事吗？」

    「关于妖的，关于仙的，或者关于鬼怪的！」

    天子话语平平，毫无起伏。

    小宫女抖落着声音，细细说来，「妖怪，就是那林子里的花草树木，或者山林的豺狼虎豹……吸了那天地灵气，化形，然后下山……之后就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了……」

    天子听了个妖怪化形找到真爱的故事，乐不可支，可神色未变，眼中一道光亮闪过，「这群饭桶，可真是爱编造些可笑的故事，不过，倒是让我有了个好想法……」

    「对了，你觉得你能活吗？」天子不经意开口，仿佛只是问询衣食住行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