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家四合院大门紧闭。
招牌上几个字经过风吹雨打仍耀眼风华。
上了年纪的管家不知道在门坎外站了多久,「时小姐,您来了。」
没叫霍太太。
虽说嫁夫从夫,可她仍是一个独立的人。
在凤家人眼里,时小姐就是时小姐,不是谁的太太。
时商浅浅一笑,「我能进去等兰姑过来么。」
管家推开左右两扇门迎时商进去,「当然了,时小姐您快请进。」
时商跟在管家后头来到前厅,凤兰还没到,四周过于安静,时商坐在梨花木椅上,管家给她彻了一杯茶,「天干物燥,时小姐喝口茶润润喉。」
时商回以一笑,「谢谢。」
「您有需要再叫我。」
只剩她一个人,周围显得更空了。
时商一杯茶喝完,凤青正先从单位回来了,看到时商叫了一声商商。
「凤叔叔。」时商站了起来。
凤青正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坐吧,别这么拘谨,又不是没来过。」
时商抿唇,「嗯。」
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说熟不熟,说陌生也不陌生,坐在一块还真不知道聊什么。
他一个老干部,更加不知道年轻人的趣味爱好,沉默的气氛一直蔓延到凤兰出现,她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眼盯着凤青正,「哥,爸还没到么。」
「急什么。」凤青正稳稳当当地坐着,一派淡然,「爸该到自然会到。」
凤兰在时商旁边坐下,「商商,我这心到现在一直都没平复下来,有种不真实感。」
时商拉着凤兰的手安慰,「兰姑你别急,从机场回来也需要时间的嘛。」
凤兰吐出一口浊气,「是,但我还是担心,得亲眼见到你师父才能定下心。」
「商商说爸回来了就是回来了,你还不信吗?淡定一点。」凤青正说。
「你可厉害了,我这普通人修炼不出你这样的定力。」
凤兰根本坐不住,时不时起身走到门口去看凤奉回来没有,当她第八次从大门外回来坐下后,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一身体面,正是凤奉。
「爸!」
「爸。」
「师父。」
坐在椅子上的三人纷纷站了起来,凤家兄妹掠过时商来到凤奉跟前。
凤奉眸光扫过两人,「你们今天怎么都在家,没有其他事情忙了是么。」
凤兰一把扑上去抱住凤老,「我们就是收到你回来的消息才特地赶过来的,那么久过去你也不偷偷给我和哥哥报个信,我们都要担心死您了。」
如今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彻底安心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幸得上天垂怜。
凤奉拍了拍凤兰的肩,「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人回来了,没事了。」
落地国土,凤奉内心感慨万千。
不爱抒情的老人,维持着一向的古板威严。
凤兰擦着眼泪,「哪有一个人消失这么久的啊,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差点给你准备个空棺了。」
凤奉笑了,「凤兰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凤兰哭得厉害,「呜呜呜爸,你回来了我真的好高兴。」
凤奉嫌弃,「好了好了,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哭,丢人不丢人啊。青正,来把你妹妹给拉走。」
凤青正眼眶微红,风里雨里来的经历让他淡定内敛,「爸,欢迎您回家。」
凤奉蛮威严,「我不在的几年,家里一切都好吧。
」
凤青正点头,「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大家都很想念您,老是念叨爷爷外公怎么还不回来,您回来了他们都高兴。」
凤奉眼神温情了些许,「明天叫孩子们都回来。」
「好。」
凤奉看着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的时商,故意板着脸,「怎么不过来,不认我这个师父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您永远是我的师父。」时商轻轻一笑,「见您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
「老天我不收我这条贱命,倒是你,喵喵,师父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
五官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漂亮夺目得很,就是衣着打扮和气质都变了样,不再是以往那副畏缩胆小的样子。
凤兰声音还哽咽着,「为什么叫喵喵?」
时商跟凤兰解释,「喵喵是师父给我取的小名。」
在她还没改名叫时商时,养父母家为了要个独苗苗于是给她取名带苗字。
男孩是独苗苗,女孩就不是了么。
凤奉觉得寓意不好,叫她喵喵。
时商老实巴交走到凤奉跟前,「师父,我现在叫时商,时间的时,商品的商。」
「时商。」凤奉念这名字,轻轻皱眉,又舒缓,「行,这名字听起来比之前的好。」
时商笑了笑,倒没解释什么。
凤奉上下打量着时商,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你真的来京城了,看你现在的打扮生活应该很好,你还找到了凤兰,不愧是我的徒弟。」
「师父,我来到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我慢慢再讲给你听,您肚子饿了没有,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你跟我来。」凤奉背着双手,转身往外走去。
凤兰和凤青正都想跟上,凤奉严厉的声音让他们停步,「阿兰和青正都留在这里。」
时商跟着凤奉往外走,那方向正是凤奉所在的院子。
两人穿过庭院和廊桥,凤奉问,「喵喵,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吗?」
时商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在的,我把玉佩放在家里,抽个时间我拿来给您。」
凤奉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目光悠然,「你好好收着,不用拿来给我。」
凤奉带时商来到书房,他抚摸过书架、书桌,以及他常坐的藤椅,怀念感满满,「喵喵,你来过这里吗?」
时商环视一圈四周,「我让兰姑带我来过,并在这里找到了您留下的笔记本,救醒了一个植物人。」
凤奉转头看她,眼里的亮光含着骄傲,「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有天赋。」
时商眼神心虚的闪了闪,「师父,但是我辜负了您的栽培和期望。」
凤奉皱眉,「怎么会,你不是还救了一个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