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讲前一夜,时曼香拿出以前的笔记,恶补制香知识。
于是宣讲的制香表演还是非常顺利。
沉浸在制香世界中的她还没回过神来便发现结束了。
就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
「学姐。」时曼香抬眼发现居然是之前骑自行车撞了她的女生。
好像叫吴佳琪。
「是你啊。」
时曼香停下手上的事情:「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女生挥着手摇头,「是我没控制好车速,还好你没事。」
时曼香不在意地笑了笑。
「学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曼香顿了顿,想到这些学妹可能询问的事情,心中有些为难。
但她还是勉强扯出微笑:「什么问题。」
「那个藏香制法和普通制香是不是不太一样呀。」
时曼香没想到吴佳琪会问关于香的问题。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吴佳琪迅速点点头:「我很喜欢,特别是藏香文化,这次我还专门请假来听这个宣讲。」
时曼香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专业课程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你想了解的话。」
她拿出便签纸:「这是我的号码和店的地址,你要是感兴趣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参观。」
「真的吗!」
吴佳琪拿着那便签纸开心不已,一直鞠躬道谢。
时曼香看着吴佳琪开心离开的背影,有种恍如隔世。
年少的她也曾这么痴迷过一抹香。
「你真的会制香?」
正在收拾的时曼香听到居然有人质疑她,抬眼就想反驳。
「是你!」
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等着还给她离婚证的男生。
「学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时曼香不解地看了他一会点点头:「我当然会。」
那男生听完后隔着桌子凑近她:「那学姐可以教教我吗?」
「?」
时曼香微微后退一步眨眨眼没有说话。
「学姐?」那男生见她不说话再次开口道。
时曼香回过神清清嗓子:「学制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很枯燥。」
男生扯出一抹笑容,清爽的笑容像是微风包裹着时曼香。
「学姐是怕我吃不了苦?我觉得这点毅力我还是有的。」
当年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想着无论如何艰难,自己都要将藏香文化传遍世界,让世界瞩目。
时至今日,藏香已经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登记在册,藏香也远销海内外各地。
如今却又有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他可以。
「曼曼!」
时天磊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干什么呢我们要回去了。」
时曼香再次拿出便签纸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递给那男生。
「你要有空就来找我吧。」然后提起包,跟着时天磊离开了。
回家路上,时曼香兴致勃勃地给时天磊讲述刚刚遇见的事情。
「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有年轻人愿意学制香,你说我要是教出一个,你是不是就不闹着要我成为传承人了?」时曼香凑到父亲肩膀上,俏皮地问道。
时天磊睁开闭着的眼睛转头嫌弃地看着她:「你莫啦(曾祖母)说过,你是我们这一行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你就是为香而生的人。」
又是这些话,莫啦在她出生前就去世,谁知道到底怎么说的。
当初她就是被这些话压得喘不过气,才选择结婚。
「对了,你奶奶叫你有空回去看看她。」时天磊见她面色不善扯开话题。
「啊?西藏啊......」
时曼香有些为难,西藏确实很美丽,但是高反对她不美丽。
「别啊了,等过段时日藏香交流会结束后你就回去见见你奶奶,也好有个交代,免得她成天念叨我宠溺你耽误事业。」
时曼香哪敢再反驳,乖乖应下,现在的她就两个字。
不配!
「叮。」
坐在阳台上正在看书享受闲暇时光的时曼香听到手机消息,点开发现居然是有人加好友。
「云逸?」
她盯着加好友界面的名字想半天是哪位买香的客户。
「您好,请问您想要了解哪种香?」
「了解制香可以吗?」
制香?
时曼香心下一动。
「你是离婚证那个男生?」
「你能不把我和离婚证放在一块吗?」
她被这消息逗乐了,转移话题:「那你是想什么时候来?」
「周末吧。」
时曼香看了看日程,觉得可以,于是和云逸约好时间。
放下手机,她重新拿起手中的书。
《藏香文化》
这是以前她读得滚瓜烂熟的书籍了,但几年过去再次拿出来读,她却读出另一种感觉。
香的世界包罗万象,每个人其实无时无刻都深陷其中。
香燃则生,香灭则灭,人生无常。
「大家对于藏香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时曼香送走一批客人后呼出一口气,准备放松放松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朋友圈里的每个人都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展示着自己的生活。
离婚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在朋友圈中展示过自己的生活了。
以前无论喜怒哀乐都会热情地在朋友圈中展示自己。
结婚后的一段时间,她甚至天天晒她的全职生活。
而如今......
时曼香自嘲地笑了笑。
犹如烂泥的生活不发也罢。
突然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倒映在时曼香猛缩瞳孔中的是一条朋友圈官宣消息。
她努力的深呼吸控制着自己,将手机放进口袋中,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时曼香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平复心情,努力劝说自己。
已经离婚了,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
但只要她想到官宣的那个女生就是离婚的最后一根稻草时候,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仿佛又回到那天晚上。
当她发现其他女生喊余博老公的那天晚上。
「请给来杯这个。」
时曼香从来没有去过酒吧,和制香打交道的人不喜欢太过杂闹的环境。
制香需要心灵的宁静,而藏香最早是献给佛的香,更需要心灵的安静。
但今天的她却莫名想要放纵一下。
余博婚后总是说她无趣。
她不明白,什么叫有趣。
她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难道是结婚后才认识她的吗?
一种对自我的强烈否定充斥着她的神经,她的心里,她的脑海。
服务员刚把那杯酒端给她,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
「这酒可不禁这么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时曼香本来心里就烦,如今被人阻止更加烦躁。
她甩开那只手不满道:「你谁啊你管我?」
当时曼香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拿着酒杯的手呆在原地。
「没想到制香师也会来这么嘈杂的地方。」